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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语处置标记的类型考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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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ISSN 0091-3723/ A typological investigation of disposal markers in Wu dialects (in Chinese) Preprint©2015 by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. All rights reserved. (0913) 吴语处置标记的类型考察1 黄晓雪 浙江工业大学,杭州 提要 吴语处置标记的来源可分为两类:第一类由持拿义动词语法化而来; 第二类由“给”义动词、协同介词和帮助义动词经过引益介词的中间环 节发展而来。第一类主要分布在北部吴语区,第二类主要分布在南部 吴语区。处置标记在南北吴语中的使用类型差异跟 SVO 类型特征和 SOV 倾向有关。 “‘给’义动词+IO+DO”的双宾结构是“给”义动词语法化 为处置标记的必要条件。第二类处置标记比第一类晚出,官话的影响 特别是普通话的强势地位,导致处置范畴扩展地域,推动了第二类处 置标记的产生和形成。 关键词 处置标记 引益介词 语言类型 “吴语分布于我国东南沿海的一片地区。从行政区划说,大致是 江苏省南部,上海市及其辖区,浙江省全境,江西省与浙江毗邻的上饶 市、上饶县、玉山县、广丰县,福建省与浙江毗邻的浦城县城关及其以 北地区,还有安徽省皖南一部分地区”(Fu 傅国通等 1986:1)。根据 《中国语言地图集》(AZ 1987),吴语的主要地区可划分为太湖片、台 致谢 匿名审稿专家给本文提了许多宝贵而中肯的意见,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!本研究为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“汉语‘动(+宾)+补’语序及相关语法演变研究”【17BYY028】、教 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项目“宿松方言语法演变研究”【13JHQ039】阶段性成果。 作者声明发表本文于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没有利益冲突 黄晓雪 Huang Xiaoxue. 教授. 广州大学人文学院,广州,510006, 中国 (School of Humanities, Guangzhou University, Guangzhou 510006, China); [xiaoxue8905@163.com] 2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(PREPRINT)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ISSN 0091-3723/ A typological investigation of disposal markers in Wu dialects (in Chinese) Preprint©2015 by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. All rights reserved. (0913) 州片、瓯江片、婺州片、处衢片五个片。太湖片又可分为毗陵、苏沪嘉、 苕溪、杭州、临绍、甬江六个小片。傅国通等(Fu et al. 1986)还将处 衢片分为处州、龙衢两个小片。钱乃荣(Qian 1992)又在吴语五个方 言片的基础上,把太湖片称作北部吴语,其他四个片合称作南部吴语。 “把字句”也叫“处置式”。“处置式”最早是王力先生(Wang [1943-44]1985)提出来的,但一直有学者对处置式表示处置的意义提 出质疑,主要理由是认为普通话中的一些“把”字句实际上没有处置 义。研究标准语语法的学者中,更多的人习惯用“把字句”的说法, 但是,如果将方言考虑进去,用“把字句”也不是很合适,因为很多 方言的处置标记不是“把”字。不过“处置式”的典型意义还是表示 处置,因此,本文沿用王力先生的说法。处置式按照语义可以分为不 同的小类。叶友文(Ye 1988)首次根据语义关系将隋唐时期的处置式 分为“纯处置”、“处置到”、“处置给”三类。梅祖麟(Mei 1990)在 叶文的基础上对唐宋时期的处置式作了更为全面、细致的分类。吴福 祥(Wu 2003)将处置式分为狭义处置式(相当于叶文的“纯处置”)、 广义处置式(包括梅文的“处置给”、“处置到”、“处置作”)和致使义 处置式。本文讨论的是“处置标记+宾语+动词(+NP)”结构的狭义处 置式和广义处置式,不涉及致使义处置式。 吴方言的处置标记比较多,根据来源可归纳为四类: (一)“给”义动词,如绍兴柯桥话“只狗作张三咬得口那狗把张 三咬了口”(Sheng 盛益民 2010); (二) 帮助义动词, 如龙游话 “渠帮杯磕破啰他把杯子摔破了 g21 pa44 pei44 ko5 pa51 lo0 ”;1 (三)协同义介词,如舟山话“我搭苹果吃嘞我把苹果吃了 o35 t0 bin24 ko21 tia5 l0 ”; (四) “持拿”义动词,如宜兴话“拿衣裳脱落则把衣服脱掉” (Qian 钱乃荣 1992)。 关于汉语处置标记的来源,H.Chappell(曹茜蕾) (2006、2007、 2013)认为,“给”义动词、帮助义动词和协同义介词均经过引益介词 的中间环节演变成为处置标记,许宝华、陶寰(Xu & Tao 1999)、盛 益民(Sheng 2010)等都对吴语处置标记的来源作过探讨,但吴语处置 标记何以有如此繁复的种类?其形成跟哪些条件有关?学者们都未论 及,本文将就这些问题展开讨论。 吴语处置标记的类型考察 3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ISSN 0091-3723/ A typological investigation of disposal markers in Wu dialects (in Chinese) Preprint©2015 by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. All rights reserved. (0913) 1 处置标记的来源 1.1 来源于“给”义动词 来源于“给”义动词的有“拨”、2 “分”、“押”、“捉” 等。用“拨”作处置标记的方言有:杭州小片杭州的[p4 ],临绍小片 临安的[p5 ]、 萧山的[p5 ]、 富阳的[p5 ]、 桐庐的[· p]、 绍兴的[p5 ]、 余姚的[·p]、慈溪的[po5 ]、嵊县的[·p]、新昌的[p5 ],甬江小 片奉化的[p5 ]、象山的[·p]、宁海的[·p]、鄞县的[·p],台 州片三门的[p5 ]、台州市的[·p]、黄岩的[p5 ],温岭的[·p], 婺州片东阳县的[p5 ],龙衢小片常山县的[p5 ]。另外,据李蓝、曹 茜蕾 (Li & Chappell 2013a),用“拨”的方言还有舟山、泽国、丽水 等。“拨”主要分布在吴语太湖片的杭州小片、临绍小片、甬江小片 以及台州片。下面是杭州话的例子: (1)拨葛碗饭吃了哉把这碗饭吃掉吧。p4 k24-21 uo53 v13 ty4 li53-24 ts0-51 。 (2)我拨衣裳洗好哉了。o53 p4 i435 za0 i24 h53 ts0 。 “拨”同时可用作“给”义动词和引益介词: (3)拨你本书。 p4 n53 pn0 su435 。 (“给”义动词) (4)我拨你倒杯茶。o53 p4 n53 t24-44 pe435 dza213 。(引益介词) 用“分”的有婺州片义乌的[fen55 ]、金华县的[fen55 ];用“押” 作处置标记的有婺州片东阳县的[ia55 ];用“捉”的有临绍小片余姚的 [ts5 ],苏沪嘉小片海宁的[tso5 ],临绍小片萧山的[tso5 ]、绍兴的 [ts5 ]、慈溪的[ts5 ]等(绍兴、义乌等地都有不同的处置标记并用的 情况,详下文),大致由西向东成线状分布;瓯江片的温州乐清话用 “□[k31 ]” (如“渠□[k31 ] 杯磕破噢他把杯子摔破”)。无论是“拨”, 还是“分”、“捉”、“□[k31 ]”都无一例外地同时用作“给”义 动词和引益介词。 关于汉语方言里 “给” 义动词表处置的来源, 赵元任 (Chao 1979) 、 朱德熙(Zhu 1982)、佐佐木勋人(Sasaki 2002)、石毓智(Shi 2004)、 王健 (Wang 2004) 、 林素娥 (Lin 2007) 、 H.Chappell (曹茜蕾) (2006、 2007、2013)、陈瑶(Chen 2011)、马贝加(Ma 2013)和万群(Wan 2013) 等先后作过讨论。 有的学者认为这类处置标记直接来源于给予义 4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(PREPRINT)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ISSN 0091-3723/ A typological investigation of disposal markers in Wu dialects (in Chinese) Preprint©2015 by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. All rights reserved. (0913) 动词,如石毓智(Shi 2004)等;3 有的认为是“给”义动词经过受益 介词的中间阶段演变为处置标记的,如 H.Chappell(曹茜蕾)(2006、 2007、2013)、陈瑶(Chen 2011)、万群(Wan 2013)等,但均未进 行详细论证,马贝加(Ma 2013)从历时的角度讨论“与”和“给”作 处置标记的来源,但认为二者致变因素和演变条件不完全相同。王健 (Wang 2004)、林素娥(Lin 2007)则认为有多个来源。 我们认为,“给”义动词演变为处置标记经历了“给予动词→引益 介词→处置标记”的过程。比如杭州话中,“拨”可用于双宾结构中,表 示给予某人某物,其结构通常为“S(施事)+拨+IO(间接宾语)+DO (直接宾语)”。给予某人某物是“给予”,给某人做某事也是一种“给 予”。这样,表动作行为的成分便可占据 DO 的位置,构成“S+拨 +O+VP”。下面是杭州话的例子: S+拨+ IO+DO: 我拨你本书我给你一本书。o53 p4 n53 pn0 su435 。 S+引益介词+O+VP: 我拨你买本书。| 拨你梳头发。o53 p4 n53 me53 pn0 su435 。| p4 n53 su435 de213 fa4 。 VP 进入 DO 的位置就构成了“我拨你买本书”之类的说法,在 这样的句法环境中,“拨”义动词演变成为介引受益者的介词。我们 把这类句子称为“施益句”。4 “S+引益介词+O+VP”是典型的“施 益句”,动词后面往往要带宾语。 引益介词“拨”的宾语 O 本指人,大概施与某人某动作跟施与某 物某动作语义上非常接近, 人们便不加区分地将指物的成分用于 O 的 位置。试比较(例 5-11 均为杭州话): (5)你拨伢儿手高头个灰擦一记你给孩子擦一下手上的灰。 n53 p4 ia213 r0 se53 k435 de0 ko0 hue435 tsa4 i4 ti0-211 。 (6)你拨电视机个灰擦一记你给电视机擦一下灰。 n53 p4 die13 z13-0 ti435-0 ko0 hue435 tsa4 i4 ti0-211 。 例(5)(6)的“拨”均为“为、替”义介词,但已隐含有对 “伢儿孩子” 和 “电视” 作处置的意味。 施益句表示使某一对象受益 (包 括受损),是一种有目的的、能够对动作施及的对象产生某种影响的 行为, 因而包含有处置义, 但不是所有的施益句都可以发展为处置式, 有些施益句如“你给我把这本书送给他”是不可能发展为处置式的。 吴语处置标记的类型考察 5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ISSN 0091-3723/ A typological investigation of disposal markers in Wu dialects (in Chinese) Preprint©2015 by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. All rights reserved. (0913) 我们认为, 只有“S+引益介词+O+VP”格式的施益句才有可能发展为 处置式,但有条件限制,例如: (7)你拨他开记门你给他开一下门。| 医生辣东拨生毛病个人开药医 生在给病人开药。n53 p4 ta435 k435-31 ti0 mn213。| i435 sn0 la213 to435 p4 sn435 m213 bin13 ko0 zn213-24 k435 ia4。 (8)拨门上锁给门上锁。 p4 mn213-44 z13-211 so53-51。 (9)拨你梳个辫儿给你扎个辫子。 p4 n53 su435 ko0 bie13 r0-211。 (10)拨他敲敲背脊给他捶捶背。 p4 ta435 k435-44 k435-0 pe24 tie4。 (11)他辣东拨车子补轮胎他在给车子补轮胎。 ta435 la213 to435 p4 tsue435-21 ts0 pu53-24 lun213-21 t435。 例(7)-(11)的动词后面都带有宾语,但只有例(8)-(11)与处 置式接近。吕叔湘先生(Lü 1984)考察了“把 bǎ”字句动词后面保 留宾语的几种情况,分别是:(一)动词跟宾语结合成一个熟语,如 例(12);(二)动词带结果宾语,如例(13);(三)“把”的宾 语和动词的宾语有一种领属关系,如例(14)(15): (12)把他低低的进了学罢。(《儒林外史·第三回》 ) (13)把先生踢了个大仰爬脚子,倒在当地。(《儿女英雄传·第十八 回》) (14)把一丈青栓了双手。(《水浒·第四十八回》) (15)把他们扫这一场大兴。(《儒林外史·第九回》) 例(7)动词的宾语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况,不能发展为处置式。 例(8)与例(12)相同,动词跟宾语可看作一个复合词;例(9)同 例(13),是结果宾语;例(10)(11)同例(14)(15),两个宾 语之间有领属关系。“拨”在例(8)-(11)这种句法环境中逐渐带 上了表处置的意味。在一定语境下,这类可以分析为处置式的“给” 字句的宾语可以不说出,这就有可能形成下面的句子: 6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(PREPRINT)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ISSN 0091-3723/ A typological investigation of disposal markers in Wu dialects (in Chinese) Preprint©2015 by The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. All rights reserved. (0913) (16)我拨橘子剥好哉我给橘子剥好了。 | 他拨车子补好哉他给车子 补好了。 o53 p4 ty4 ts0 po4 h53 ts0 。| ta435 p4 tsue435-21 ts0 pu53-24 h53-211 ts0 。 (17)你拨电视机修一记你给电视机修一下。 n53 p4 die13 z13-0 t435-22 yo435 i4 ti0-211 。 例(16)(17)在句法语义上与狭义处置式已看不出差别了。5 另外,“S+引益介词+O+VP”的施益句中,动词后面也可以是 处所补语,如例(18);而“拨”的宾语也可以是处所词,如例(19), 这两例都可重新分析为处置式: (18)我拨葛张桌子排辣最前头我给这张桌子排在最前面。 o53 p4 k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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